赵尚志在狱中(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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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陷黑牢志不衰

1927年4月17日,哈尔滨当局派警宪在五处党的活动地点,逮捕了中共北满地委代书记高洪宇、地委委员何安仁(安平),共青团书记吴晓天,还有王寒生、金永绪(金伯阳)、韩心怦、姜文周、海涛、高浩新等党员干部。同时被捕的还有国民党员张冲、杨克剑、齐东野等人。同年秋,从哈市道外监狱押到吉林第一监狱。后来这里陆续关押国共两党干部和其他政治犯达60余人,是吉林监狱关押政治犯最多的时期。

    他们入狱不久,赵尚志就同他们接上了关系。他们认为,我们政治犯在狱中,要同敌人展开有理有节的斗争,向广大难友宣传革命思想,宣传党的主张,进行爱国主义教育,揭露军阀的黑暗统治。政治犯要做出几件有影响的事来,把难友团结在共产党人的周围。

    赵尚志曾积极帮助教育一名因强盗罪入监的青年人陈福祥,使这个青年人很快接受了革命思想。陈福祥说:“有朝一日我得到自由,将回到江北拉起胡子帮,树起替穷人打天下的大旗。”他当时把“无产阶级”理解为天下一切穷人,把“革命”领会为粉碎挡在前进道路上的一切事物。这在当时已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。他是一个半文盲,后来跟赵尚志学习文化,到1929年春,他已能到童子监教少年犯识字了。

    自古以来,监狱里除狱吏折磨毒打罪犯之外,还有一害就是“炕头”。这些家伙都是强盗和惯窃犯,是亡命之徒,他们与看守、看守长勾结,喝犯人的血。他们毫无人性,你卖儿卖女借印子钱,他们不管,只要你有油水,就会不停地压榨你,一直到榨干为止。如果你不服,他就会百般折腾你,晚上叫你睡在尿桶旁,“炕头”去撒尿时有意溅你一脸;早上让你抬便桶,干重活,硬不给你饱饭吃,叫一批帮凶无缘无故地痛打你;更甚者,他们串通一气,说你要逃跑,要暴动,看守将你抓去,关在黑牢中,打你个半死,有的犯人就这样被折磨得死去了。吉林第一监狱有四个大“炕头”,人称“四大金钢”。许多难友身受其害却敢怒不敢言,有些难友忍无可忍,在法院过堂时向法官控诉,但一点用也没有,因为监狱要利用这些“炕头”。某些看守也从他们手中得到了许多好处,总是庇护他们。

    1928年春天,赵尚志组织政治犯到处收集“炕头”们的罪恶材料,集体签名向典狱长、法院控告,指控这些坏蛋同看守和看守长相互勾结干下了种种坏事,如不处理将向社会报界提供情况,将狱中黑幕公布于世。监狱当局害怕政治犯闹事和社会舆论的谴责,不得不给那四个“炕头”带上重刑具,押往分监。几个被点名,证据确凿的看守、看守长,也被调到分监去执勤。狱中的共产党人为难友们除了一害,难友们深受鼓舞。

    监狱里还关押了一小批特殊犯人——白俄。这些人都是俄国十月革命后流落东北各大城市的俄罗斯贵族,他们在东北还拥有重资,仍然过着腐朽享乐的生活,并从事复辟活动,有些人因为非作歹被捕入狱。军阀政府一向是崇洋媚外,对这些白俄在狱中也给予优待。当时吉林第一监狱关押八九名白俄犯人,每月给他们发面粉,由他们自炊。这帮白俄觉得自己受优待,看守不敢管,就在狱中横行霸道,欺负中国犯人。他们常常把青年犯人作为练拳的对象,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,还不放过;有时拿一盆脏水往少年犯头上浇,然后哈哈大笑,拿人取乐。

    1928年5月间,赵尚志动员几个犯抢劫罪的青年人,把这群白俄痛打了一顿。看守上前干涉时,大家异口同声地说:“这帮家伙喝醉酒后要放火烧监房,我们才打他们,否则就着火了。”狱方明知是中国犯人找借口教训他们,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证据,也就不去深究了。从此白俄犯人老实多了,他们都说:“赵尚志这小子不好惹。”赵尚志办了这两件事后,受到广大难友的敬佩,共产党人在狱中的威信越来越高。

    残酷的铁窗生活,没有消磨掉赵尚志的革命锐气,相反却使他的斗志更加坚强。他通过社会关系弄进来很多进步书籍,有列宁的著作、高尔基的《母亲》、鲁迅的作品等。这些书在政治犯当中广为传阅。他还积极组织政治犯为难友们写上诉呈子,教他们文化,使一些要求进步的普通刑事犯人,紧密地团结在政治犯的周围。吉林狱中有个姓佟的看守长,他经常从狱外购入进步书刊,甚至捎带党的文件,为我党同志做了大量的工作,给狱中的政治犯很大方便。他是吉林监狱管理人员中唯一的党员,但他为了密秘工作需要,从未暴露自己的身分,只是以一名同情者出现在政治犯面前。

    1928年春,田介人调来吉林监狱任候补看守长。他是国民党的进步人士,在长春时与韩守本、赵尚志有过来往,很同情这些革命者。他上任后,为照顾这些政治犯,曾与佟看守长一起向典狱长建议开设两个优待号,其条件是在监外有地位的人物,有影响的政治犯、军纪犯中的军官,让他们交十几元钱伙食费,可以自炊。典狱长考虑开设优待号是有利可图的,既能从中搞人情,又可让狱吏们每月不交钱,白吃优待号的伙食,何乐而不为。他同意开设两个优待号,一个设在十字监,一个设在病监。不久,经田、佟俩看守长的活动,赵尚志调十字监优待号,韩守本等住进病监优待号。优待号的门白天不上锁,犯人可到甬道随

便走走,给党的活动带来很大方便。

    1928年11月,中共满洲省委派省委常委唐宏经同志来狱中,通过佟看守长,接见了北满地委委员何安仁。他带来了一个消息:张学良不久将要同国民党正式合作,省委分析,这样的话,以国民党员身分被捕的同志会被释放。狱中的同志得到这个消息都很兴奋。大家住狱多年,很盼望回到党的怀抱,回到革命队伍当中,继续战斗。

    然而,赵尚志却十分冷静。他很清楚,敌人已获知他同韩守本是共产党,马上释放的希望并不大,他做了长期住狱的思想准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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